当前位置:首页 > 文学创作 > 正文

挨打

挨打我小时候是非常顽劣的,按理说像我这样顽劣的孩子挨父母亲的打骂肯定是家常便饭,但是我却是个例外。母亲要打我一顿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通常我犯了事估计会被打,于是这一天就会格外小心,尽量减少回家的次数。反正我是满湾跑惯的,到哪都能找到家的感觉。实在有事要回家也轻易不靠近母亲,总与她保持三米的安全距离,...

挨打我小时候是非常顽劣的,按理说像我这样顽劣的孩子挨父母亲的打骂肯定是家常便饭,但是我却是个例外。母亲要打我一顿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通常我犯了事估计会被打,于是这一天就会格外小心,尽量减少回家的次数。......

挨打我小时候是非常顽劣的,按理说像我这样顽劣的孩子挨父母亲的打骂肯定是家常便饭,但是我却是个例外。母亲要打我一顿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通常我犯了事估计会被打,于是这一天就会格外小心,尽量减少回家的次数。反正我是满湾跑惯的,到哪都能找到家的感觉。

实在有事要回家也轻易不靠近母亲,总与她保持三米的安全距离,万一她要发难我有足够的时间逃跑,吃饭的时候是可以大摇大摆地回家的。"雷公不打吃饭人"我母亲是通情达理之人,这个她是知道的,睡觉也是安全的。

当劳累了一天的母亲揭开了被子,看到我睡得像头小猪小脸蛋红朴朴的,额头上满是密密的细汗,母亲越看越爱怜哪还舍得打!再说这时候她气也消了,更加高明的是我还有一个釜底抽薪的办法。

那时大人们的"家法"通常是一把干竹枝,是固定放在碗柜顶上的,那种老式碗柜比大人还高,大人一伸手便可从碗柜顶上拿到竹枝,小孩子便会被打得"哇哇"乱哭。这时有大人便会现场教育:听呵!不听话要打哦··没被打的孩子便会一脸惊恐的样子,大气也不敢出这表明自己是很听话的。

要顺利完成这个任务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首先这一套复杂的动作难度系数起码是7.0以上,身体素质不好的小孩是不敢尝试的;其次于毁灭"家法"本身需要勇气,心理素质不好的小孩更不敢尝试,要知道这可是"重罪"!但即便如此我也还是被结结实实打了一顿。

大耳朵图图说了:这世界上恐怕找不到不挨打的孩子。记得那是过完年不久的一天下午,正是青黄不接的艰苦岁月,我们姐弟几个感觉有些饿了,于是大伙唆使我问母亲要冻米吃。冻米是耒阳方言就是指爆米花,一般是用来和红薯糖一起制作踩糖的,当然也会多爆一些给孩子们吃零食。

冻米这个称呼似乎很不科学,怎么也不能叫冻米,倒是应该叫热米,你想从那个铁罐子里爆出来能不热吗?那时候大姐已经出嫁了,二姐和大哥赚工分了常常以大人自居,向母亲问吃的这样的事他们当然不耻去做。

三姐和四姐是女孩子,女孩子在农村里似乎总不那么受重视,她们认为唆使我去要成功率会高一些,结果我也没使她们失望的确要到了冻米。母亲被我足足缠了一个多时辰,终于用托盘端来了冻米姐弟几个每人一捧,她们几个接了冻米津津有味地吃着。

我捧了冻米不吃心里一肚子的火:我打天下她们得天下,怎么说也应该来个"论功行赏"沙。我越想越气突然把冻米一撒拔腿就跑,这还了得!拦住他!把母亲只声令下,三姐四姐立马跳起来阻拦,也没见她们干活的时候有这么麻利,弟弟也在旁边起哄甚至敢用手拦我,被我推了一个仰八叉。

我左冲右撞奋力突出包围圈,向村口的水塘边跑去,不巧只见哥哥正从村口走来,张开双臂老鹰似的正候着。我哥哥十二三岁就成了村里的孩子王,我可没本事从他面前逃脱,于是我一个急刹车鞋底几乎都要冒烟,一转身我那勇猛的三姐堪堪追到了面前,更可怕地是她伸直了双手直朝我双肩抓来,我都怀疑她是不是偷炼了梅超风的九阴白骨爪,那爪功居然拿捏得那么准,不偏不斜直搭到了我两肩膀上。

罢了!罢了!前有强敌后有追兵天要灭我!我纵身就往水塘里跳被哥哥一把搂了个正。他们几个兴高彩烈地押了我去母亲面前请功。那情形仿佛韦小宝擒了鳌拜一样,特别是我弟弟兴奋地直蹦,那样子估计巴不得早就想让母亲收拾我一顿了。

你说这都是什么人?还是我的兄弟姐妹吗?待他们终于将"重刑犯"押到母亲面前,母亲很满意地笑了,结果那一顿暴打!地主老财也没这么狠!好多年后母亲有些老了,已经不能再挑担稻谷健步如飞了;也不能再一连五六个钟切口老赚那二三元钱了。

我们几个围坐在母亲身边我说:妈!那次你打我打得那么厉害我是你亲生的吗?母亲说:你咯鬼种还说要打你好难咯!玉皇老子逮孙猴子都没这么难?我们几个笑成了一团又过了好多年母亲更老了,也不知道从哪一年起,她已经不能完整地做一顿饭了,到今年她甚至不能顺利地吃一顿饭。

今年五月我回了家看着风烛残年的母亲,几次无语凝噎。这就是我的母亲那个养育了七个儿女的农村妇女,那个曾经担一百多斤稻谷健步如飞的农村妇女。如今她瘦得像一张纸风一吹似乎随时就要倒下。我多么希望母亲能够再结结实实打我一顿呀·。

最新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