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春晓：王绎《杨竹西小像》考证

内容摘要：现藏于北京故宫博物院的《杨竹西小像》是元代肖像画家王绎的传世作品。关于这幅肖像的主人，各家美术史和绘画史著作却有很大的分歧，一种观点认为此画主人是杨瑀，另一种观点认为是杨谦。通过对历史资料的分析与梳理，其像主应为元代诗人杨谦。有些美术史著作所谓像主为元代诗人杨瑀或元末退席官员杨瑀的说法其实是一种误传，有尽早纠正的必要。

现藏于北京故宫博物院的《杨竹西小像》是元代肖像画家王绎的传世作品，由倪瓒补画松石。由于该肖像采用文人水墨画法，并将主人置于松石之间，不仅图写了肖像主人的形貌，而且表现了肖像主人的精神气质和品格，完全不同于精描细绘的宫廷肖像。因此，其在绘画史上具有极其重要的地位，任何一本中国美术史或绘画史著作都无法避开这幅作品。但是，关于这幅肖像的主人，各家著作却有很大的分歧。一种观点认为此画主人是元末退休官员杨瑀，如中央美术学院中国美术史教研室编《中国美术简史》教材写道：“王绎有作品《杨竹西像》及《倪云林像》传世。杨竹西即元末诗人杨瑀，退休后居于杭州。王绎所作小像以简练的线描勾画出诗人神清气朗的形象，布衣筇杖立于松石间，松石由倪瓒补景，全卷为纸本白描形式，其风格和刘贯道的工笔重彩不同，可从中看出这种肖像画融入文人趣味的倾向。”［1］（221）邵彦《中国绘画的历史与审美鉴赏》写道：“（王绎）传世作品有《杨竹西小像》，像主杨瑀，号竹西，元末官僚，退休后居杭州。人像面部细笔勾勒，略施淡墨烘染，结构比例准确。图由倪瓒补景并题记，杨瑀自写竹数枝。”［2］（278）另一种观点认为此画主人是元代隐逸诗人杨谦，如杨仁恺《中国书画》写道：“杨竹西是元末著名文人杨谦的别号。江苏华亭（今上海松江）张堰人，生平抱豪杰之才，而不屑于济用。寄情于诗酒，放浪于山水间，过着隐居生活，家有“不碍云山楼接待江南文士，与曹知白、倪瓒、王绎等人交游甚密。故王绎为其写像，倪瓒补图，诸名士题赞，被称为＇文采风流，照耀一世。”［3］（361）李福顺《中国美术史》写道：“《杨竹西小像》，纸本，墨笔画同时代文人杨竹西肖像，倪瓒补景并题识。小像面部全部用细笔勾勒，略施淡墨烘染，结构比例准确，颇具神采····按杨竹西名谦，号平山，别号竹西居士，又号清溪道士，松江人，世居赤松溪上，读书不仕，日与文士尊酒声伎唱酬，王绎所画肖像着力表现杨竹西心胸豁达，怡然自得之态。”［4］（239-240）

那么，这两派观点谁是谁非？杨瑀与杨谦是不是同一个人？或者杨瑀与杨谦是两个人而取同一号“竹西居士”？下面就通过对历史资料的梳理与分析，来回答这些问题。

关于杨瑀，《新元史》有传，元末文坛领袖杨维桢《东维子集》中还有一篇《元故中奉大夫浙东尉杨公神道碑》，杨瑀本人还有著作《山居新语》传世。《新元史·杨瑀传》写道：

杨瑀，字元诚，杭州钱塘人。父昌，宋邳州万户。瑀少警敏。天历间，以大臣荐，召见于奎章阁，论治道及艺文事，命瑀篆“洪禧”“明仁”玺文，称旨，留备宿卫，署广成局副使，擢中瑞司典簿，特赐牙符出入禁中。改广州清源县尹，帝爱其廉慎，留之。······二十年，迁中奉大夫、浙东道宣慰使都元帅，瑀以年七十，累请老。丞相达识帖木儿遣使留之，瑀谢事去，卒于家。著有《山居新话》行世。［5］（卷211）

杨维桢《元故中奉大夫浙东尉杨公神道碑》写道：

公讳瑀，字元诚，姓杨氏，系出汉震后，五世祖某自婺迁杭，遂为杭人，祖荣祖，宋承信郎，镇江都统司帐前提举，父昌，宋邳州万戸府经历，今赠奉议大夫，枢密院判官，骁骑尉，追封钱唐县子。公生而警颖，长而玉立，长身紫髯如画。天历间自奋如京师，受知于中书平章政事沙刺班大司徒之父文贞王偕，见上于奎章阁，论治道及艺文事，因命公篆“洪禧”“明仁”玺文，称旨，使备宿卫，署广成局副使，特赐牙符珮出入禁中，宠遇日渥，擢中瑞司典簿，继改广州路清远县尹，上爱其廉慎，有深沉之思，留之，尝谓廷臣释迦班曰：“杨瑀有谋，事必咨之”。······公莅郡视之如家，民亦视公如父母，······于是像而祠碑而颂者，凡十有四所，前良二千石未有也。时公年已七十有三，累请老，丞相达识公数使劳之，公卒谢事去。是年行省承制以浙东帅起公，辞去，居淞江之鹤砂。行省最公功上中书，升浙东道都元帅，进阶中奉大夫，公不起，则以半俸优老焉。所著有《山居新语》《山居要览》行于世。公生于至元乙酉四月某日，殁于至正辛丑七月十八日，公长物琴剑书外无铢金斗粟，贫无以为葬，阅八月六日，两浙漕使百入站古九理甘业按诉抵护营人生共之次，公娶某氏，次娶高丽氏，子男六人，长埴，次坰、垍、培、墀、垓，垓先公卒；女三人，长适乡贡进士应才，次适瞿彦俊，次适怀远大將军同签江浙等处行枢密院事俞忠，孙男六人，孙女四人，某於公为同姓昆弟，详其出处行实，诸孤哀衰诣邸，次泣拜请铭，义不容辞。［6］（卷24）

从这两篇史料可知，杨瑀，字元诚，五世祖自婺源迁于杭州，遂为杭州人。生于元世祖至元乙酉四月（1285年农历4月），卒于元惠宗至正辛丑七月十八日（1361年农历7月18日），享年76岁。有智谋，善篆刻，为官清廉谨慎，官至中奉大夫，浙东道都元帅。年七十三退休，定居松江鹤砂。去世以后，家中除琴剑书外，无铢金斗粟，贫无以葬，靠友人资助，得以归葬杭州葛岭祖茔。生前著有《山居新语》《山居要览》，其中《山居新语》流传至今，是一部很有价值的元代史料著作。不过，在《新元史》和《元故中奉大夫浙东尉杨公神道碑》并未提及杨瑀的号，但是在现藏于辽宁省博物馆的元代画家张渥《竹西草堂图》上有杨瑀的一首题诗，“翠玉萧萧在屋东，主人号作竹西翁。品题莫说扬州梦，好写闲云如卷中。”诗后落款“山居道人”，钤印“杨瑀元诚”，这就是说，杨瑀的号为“山居道人”。这也正是其著作《山居新语》《山居要览》名称的由来。杨瑀既在诗中说“主人号作竹西翁”，而在落款中并未写“竹西居士”，而写“山居道人”，说明杨瑀与竹西草堂没有直接关系，杨瑀也没有“竹西”之号，杨竹西当另有其人，但是杨竹西与杨瑀彼此相识是肯定的，否则杨瑀也不会在《竹西草堂图》上题诗赞美。那么杨瑀为何取号“山居道人”呢？这是因为“山居”二字是皇帝御笔所赐。《元故中奉大夫浙东尉杨公神道碑》记载道“上尝从容询公南土所居，公对以西湖葛岭之胜，为洒宸翰书“山居”字。未几，公告以树敕赐曾考枢密公墓碑，即日归。归山掃迹城府者十年，人不堪其淡泊而自裕如。”［6］（卷24）杨瑀虽然喜欢读书作文写诗，但并不是以诗人名世，而是以清正廉明的官员为人称道；杨瑀虽为杭州人，但退休之后并没有返回杭州居住，而是于元末避乱定居于松江鹤砂，并且与元末文坛领袖杨维桢为同姓昆弟，情谊笃厚。今人所谓杨瑀为元末诗人，退休后居于杭州的说法都是没有根据的臆测。

那么，历史上的杨竹西又是怎样一个人呢？关于杨竹西的原始资料可以找到不少，而且这些资料很多是杨竹西交游的当时名士遗留下来的诗文书画，除了王绎《杨竹西小像》、张渥《竹西草堂图》外，杨维桢《东维子集》中有《不碍云山楼记》《竹西亭志》，其中杨维桢行书《竹西亭志》墨迹流传至今，现藏于辽宁省博物馆；元代著名文学家贝琼《不碍云山楼赋并序》；王绎《杨竹西小像》上有倪瓒补写松石并题记，画前有标名，后纸有元代郑元祐、杨维桢、苏昌龄、马琬、高淳、钱鼎、静慧、王逢、茅毅等人题赞九段；张渥《竹西草堂图》左上角有杨瑀题诗，拖尾有杨维桢书《竹西草堂记》及元代张雨、邵衷、马琬、赵橚、钱惟善、陶宗仪诸名家题诗，并有明代杨循吉、黄云、项元汴，清代高士奇题诗和题记。

倪瓒《杨竹西小像》题记写道：“杨竹西高士小像，严陵王绎写，句吴倪瓒补作松石，癸卯二月。”倪瓒这则简短的题记，有三点值得注意，第一，这幅画像由王绎和倪瓒合作完成，前者画像，后者补景。画中的杨竹西高士乌巾布衣，丰髯长身，心态平和，面容慈祥，手持筇杖，立于松石之间。乌巾布衣表明杨竹西高士的身份是平民，不是官员；平和慈祥表明杨竹西高士是一位胸襟非常豁达的人；筇杖松石又代表了杨竹西高士的品格和气节。筇是竹子的一种，产于蜀中。宋代朱长文《求筇杖》一诗写道：“霜筠来自蜀山遥，天骨轻清素节高。”竹子在古代绘画中有两种寓意，一是气节，二是平安。“花开富贵，竹报平安”就是取其第二种寓意。松树的寓意也有二，一是坚贞，二是长寿。孔子所谓“岁寒而后知松柏之后凋也”是取其坚贞之意，画家将“岁寒三友”松竹梅画在一起，也是取其坚贞之意。唐末五代画家荆浩《古松赞》写道：“不凋不荣，惟彼贞松。势高而险，屈节以恭。叶张翠盖，枝盘赤龙。下有蔓草，幽阴蒙茸。如何得生，势近云峰。仰其擢幹，偃举千重。巍巍溪中，翠晕烟笼。奇枝倒挂，徘徊变通。下接凡木，和而不同。以贵诗赋，君子之风。风清匪歇，幽音凝空。”［7］（608）这更是借松树歌颂君子坚贞不屈的高尚品格。至于画家画松鹤图，则是取松树的“长寿”寓意。石头在古代绘画中的寓意主要有三：一是坚贞，所谓“坚如磐石”、“耿介如石”；二是安稳，所谓“安如磐石”；三是长寿，所谓“石寿千年”。所以古代画家常常画枯木竹石图，如苏东坡、赵孟順、倪瓒、文征明、郑板桥等都有枯木竹石作品传世。倪瓒在杨竹西高士小像中补作松石，既衬托出杨竹西高士坚贞脱俗的品格，也有祝贺杨竹西高士健康长寿的寓意。第二，杨竹西为高士。何为高士？高士就是高尚出俗的隐士。一是人品要高尚；二是志趣要脱俗，要有诗文书画之好、田园山水之乐；三是远离官场，隐居不仕。画家倪瓒就被称作倪高士，因为倪瓒家境富有，一生不仕，悠游于书画诗文之间。杨竹西既为高士，毫无疑问，他是不屑于在异族统治下出仕，宁愿固守田园，终老山林，以诗文书画为寄。这一点与杨瑀有很大的不同，杨瑀是“自奋如京师”，做官到73岁才退休，显然，杨瑀不属于高士之列：第三，这幅肖像画于癸卯二月。癸卯二月是元至正二十三年，即1363年。前面已有交代，杨瑀去世于元至正辛丑七月十八日，即1361年农历7月18日。也就是说，当王绎、倪瓒合作为杨竹西高士画这幅肖像时，杨瑀已经去世两年时间了。

关于杨竹西的身世、行状、才华、心境、胸怀，杨维桢《不碍云山楼记》和贝琼《不碍云山楼赋并序》有进一步的记载。杨维桢《不碍云山楼记》写道：

至正九年春，余抵淞之张溪，溪之东有大族，为杨竹西氏居之，南偏，其楼曰“不碍云山”，竹西宴于楼之上，囱户四闢，万顷之云，两鼇之岛，皆自献于眉睫之下，其所名也固宜竹西，且举酒属予以记，请予谓云山之奇观不得于近而得于远，远非至高至明之境无以得之；有其境矣，而非至高至明之人，则亦无以得之也。竹西脱去仕累，归讨幽事，稍为园池亭榭以自娱，以及其客之好事者。境为高人之副，地胜云山之观，虽然远在万岛之外，犹将有之，况去不五十里者乎。然览云山以自粗也，而览云山以微则小是也。今夫云之大也，肤寸而起，塞乎六合，不崇朝而雨天下；及其细也，退藏于密，莫得而迹焉，是云之动未尝无静也。今夫山之小也，一拳石之多；及其大也，草木生焉，宝藏兴焉，是山之静未尝无动也。此非会之于心不能。竹西风日佳时，岸巾楼上，手挥五弦之余，与一二解人谈至理，既以八囱不碍者闢于目，复以八荒不碍者洞于心，云山之观尽矣，备矣。竹西怃然若有得，起，举酒而自歌曰：海之云兮油油，雨我田兮有秋；海之山兮离离，障我流兮东之。＇又歌曰，云之动兮跹跹，吾与云动兮动而不迁；山之静兮层层，吾与山静兮静而不停。＇并录其歌以为记。［6］（卷19）

贝琼《不碍云山楼赋并序》写道：

赤松溪杨竹西氏，筑楼一所，在居第之南，而海中大小两金山飞舞而前，因取杜少陵诗语，颜之曰：不碍云山，铁崖杨先生为之记。夫有云山之境者，恒不得其人；有云山之趣者，恒不得其地。而兹楼独领其要，朝岚夕翠，不起宴坐，而尽得之。岂非先生所谓境以人高，人以境胜哉！竹西尝命予为赋，久未克就，岁阏逢执徐之春，放舟溪上，始获登竹西楼，远眺五茸三泖，穷目力所至为限。飘飘乎若一羽凌空，飞度三素云中也。命酒共酌，操壑雷之琴，歌白雪之辞，极欢而罢。因援笔为赋，不惟状云山之胜，且寓感今思古之意焉。［8］（卷10）

从这两段文章可以看出，杨竹西为松江人，家居松江张溪，张溪又称留溪、清溪、赤松溪，因汉代留侯张良从赤松子游曾居于此而得名，即现在上海金山区张堰镇。杨家是当地大族，杨竹西一生退藏不仕，喜欢饮酒弹琴、赋诗谈理，徜徉山水，醉心林泉。从杨竹西脱口而出的诗歌来看，其诗歌具有先秦两汉古风，可以说，他是身在元代，心游千载之上，难怪生平“抱豪杰之才，而不屑于济用”。他还在居第偏南建“不碍云山楼”。这也表明其家非常富有。这与杨瑀有所不同，杨瑀虽然长期为官，但清正廉洁，去世之后，家无余资，靠友人资助归葬先茔。不碍云山楼是元代江南著名的文人雅集之所，从《杨竹西小像》和《竹西草堂图》的题记可以看出，当时许多文人云集于此，并留下大量诗文书画。赵翼《二十四史札记》也写道：“元季士大夫好以文墨相尚·····如倪元镇之清秘阁、杨竹西之不碍云山楼，花木竹石，图书彝鼎，擅名江南，至今犹有艳称之者。”［9］（卷30）尽管此楼毁于明代，而清代文人还在津津乐道，可见杨竹西及其不碍云山楼影响广泛而久远。

根据杨瑀“主人号作竹西翁”的诗句，“竹西”是杨竹西的号，那么他的名和字又是什么？关于杨竹西为何取号“竹西”，在杨维桢《竹西亭志》，又称《竹西三辩》或《竹西草堂记》，赵橚的《杨竹西草亭图卷诗序》提供了进一步的信息，杨维桢写道：“地无往而无竹，不必在淇、在渭、在少室、在長石，罗浮慈姥，文竹之所也，公子居云之澳，篠簜之所敷，箘簵之所蕞，结亭一所，在竹之右，即吾竹西也，奚求诸远哉！”［6］（卷22）赵橚亦写道：“至正乙未春，余来浦东，张溪杨君平山，植竹数百竿于西林，结亭苍翠间，扁曰“竹西，因以为号焉。”［10］（502）这两段话表明，其一，杨竹西平生爱竹，在住地植竹数百竿，在竹林之西结亭一所，名曰“竹西亭”，作为栖身静思、听风赏竹之所，并且以“竹西”为号。其二，杨竹西又称杨平山，根据古人为了表示对别人的尊重称字或号而不称名的称谓习惯，平山应是杨竹西的字。

关于杨竹西的名，清末姚裕廉、范炳垣编撰的《重辑张堰志》指出，杨谦，号竹西居士。《重辑张堰志》的人物列传分上下两卷，收元明清三代125人，元代只收二人，即吴良用和杨谦，可见杨竹西在张堰历史上之分量。姚裕廉、范炳垣的《重辑张堰志》是在乾隆年间吴大复《留溪小志》和光绪年间时之瑛《张堰志略》的基础上，参考《金山县志》和《松江府志》辑录而成，民国九年，金山姚氏松韵堂有铅印本，2005年上海社会科学出版社重新出版，其资料渊源有自，足可征信。

杨竹西虽然一生隐居不仕，但交游非常广泛。从王绎《杨竹西小像》题赞和张渥《竹西草堂图》题诗和其他文献可以看出，杨竹西交游的人多为学者、文学家、诗人、画家，如杨维桢、钱惟善、陆居仁、贝琼、张雨、赵橚等为文学家或诗人；郑元祐、陶宗仪等为著名学者；王绎、倪瓒、张渥、马琬、赵雍、曹知白等为著名画家。

杨竹西还是元代著名诗人，有诗集《竹西居士稿》传世，但由于明代李日华《六研斋笔记》和《松江府志》误将杨瑀与杨竹西视为一人。所以，清代嘉庆年间南沙席氏在刻印该诗集时，冠以杨瑀之名，后世遂误以为《竹西居士稿》为杭州人杨瑀的诗集，实际上是松江张堰人杨谦的诗集。

总而言之，由王绎画像、倪瓒补松石的《杨竹西小像》，其像主为元代诗人杨谦，而不是退休官员杨瑀。杨谦和杨瑀的相同之处主要有：其一，同为杨姓：其二，同是元代名士；其三，都是以杨维桢为领袖的文人圈里的成员：其四，曾同住松江地区。不同之处主要有：其一，杨谦，字平山，号竹西居士：杨瑀，字元诚，号山居道人；其二，杨谦为松江人，其家为张堰大族。杨瑀为杭州人，退休后避乱民干松江鹤砂：其二，杨谦家培寫有，建不碍云山楼和竹西亭。杨瑀去世之后，除琴剑书外，无铢金斗粟：其四，杨谦为隐逸诗人，杨瑀是官员、文人兼善篆刻；其五，杨谦有诗集《竹西居士稿》传世，杨瑀有笔记《山居新语》传世等等。所以，有些美术史著作所谓《杨竹西小像》像主为“元末诗人杨瑀”或“元末退休官员杨瑀”，其实是一种误传，有尽早纠正的必要。

参考文献：

［1］中央美术学院美术史系．中国美术简史（增订本）［M］．北京：中国青年出版社，2002．

［2］邵彦．中国绘画的历史与审美鉴赏［M］．北京：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2000．

［3］杨仁恺．中国书画（修订本）［M］．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2001．

［4］李福顺．中国美术史（下）［M］．沈阳：辽宁美术出版社，2000．

［5］柯劭忞．新元史［M］．北京：中国书店，1988．

［6］杨维桢．东维子文集［C］．四库全书文渊阁本．

［7］荆浩．笔法记［M］．北京：人民美术出版社，1998．

［8］贝琼．清江贝先生集［C］．四库全书文渊阁本．

［9］赵翼．二十二史劄记［M］．北京：中华书局，1984．

［10］陈衡．元诗纪事［M］．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

1987.